时歇

【麻雀毕深】孽海 壹

 

孽海 壹


  组织上千辛万苦的找来陈深,第一句话却是问他,你认识毕忠良对吗?
  陈深愣了一下,倒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并不是他忘记了他,只是突然间提起这个名字于他来说很陌生。毕忠良在他心里是那个倒在血水里孤立无援的可怜男人,他一时热血冒着枪林弹雨也背着他走过了几十公里,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背着一个比他还要重的成年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真的做到了。
  回到营地里他俩就被双双送进简陋的手术室,等到陈深再醒也都是好几天以后的事儿了。
  他与毕忠良之前虽然关系还不错倒也不是深交,萍水相逢又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这下陈深成了毕忠良的救命恩人,他们俩理应关系更加亲密,但是还没等相处几天,夜里陈深看到了往浙江的车,偷跑的。
  在军队这种事是一定会被枪毙的,可是他们这场仗打的人仰马翻,回来的只有不足百人,这样的队伍早就是人心涣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想着回去告诉毕忠良一声,毕忠良伤势过重是铁定走不了,但是道个别是必要的。结果开车的几个老乡不想等他,就想开走。陈深无奈,只好慌忙跳上了车,几个少年人就这么走了,到了中途他就把军装脱了,里面只有脏兮兮的白衬衫,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干净的手臂,头发乱乱的,就这样迎着风,回了故乡。
  陈深对这段记忆没有太深刻的回忆,他没想到毕忠良现在做了汉奸倒是飞黄腾达了,陈深心里是个善良人,即便是知道了他后来去做汉奸,也没反悔什么当初没救他就好了一类的屁话。在他看来救了就是救了,也没什么好反悔的,何况现在也因为这当时的一份冲动热血,给他们僵持了多年的计划寻找了一份突破口。
  他要去上海投奔毕忠良了。
  其实陈深心里也是没底的,毕忠良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不是重情重义的人,如果他眼看着去了上海,人家压根不拿他当回事,那岂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反倒是自作多情了。
  他就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他手上拎了一个黑包,时间紧迫他的准备材料都装在这里,他在路上就要把它们倒背如流,下车前就烧干净。于是他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像个备考学生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完了厚厚的一沓纸。
  再见毕忠良他着实有几分尴尬,他变了很多。以前在军队里他记忆中的毕忠良瘦高严肃,长脸,兴许也是太瘦了,有几分刻薄相。现在,陈深有点不敢认他,他依然个子较高,在周围人普遍较矮的情况下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他没穿军装也没穿西装,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背头被发油梳的发亮,立整服帖,他不像过去那么瘦了,显得整个人都比过去精神多了。但是他表情又有点像南方的阴雨一般,给人冷肃的感觉,陈深真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一时有点看呆了,而且他在他们视线交汇时的那么一瞥莫名的和他哥哥重叠了,陈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与心慌,所有既定的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上海倒是很养人。”他脱口而出。
  “是啊,你早该来找我。”毕忠良眼神示意了一下,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马上识相的接过陈深的行李。陈深看了一下,毕忠良大概随身带了七个人加一名司机,司机也膀大腰圆,可能兼职保镖。
  也没有多做寒暄,毕忠良就叫他上了车,他们并排坐在后座上。陈深稍微有点不自在,就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说话。
  “这些年一直在老家?”毕忠良问他。
  陈深心下一抖,这问题排练过千万遍了,他知道毕忠良一定会问,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无心,这都是一道极其考验他的坎儿。
  陈深有些紧张,他虽然熟背答案但就像是站在偌大的歌剧院里演戏,演员早就背台词背的滚瓜烂熟也会在台上紧张。“回了老家本来打算注意休息就再出来,可惜我父亲病了,不久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好,家里大事小情都要我张罗,也是走不开,上个月,我母亲也去世了,我琢磨着再不走恐怕就一辈子就在那里了。”
  “你不是独子吧?”
  ”有个哥哥。抗日的时候死了。”
  “你哥哥……是哪支部队?”
  陈深呼吸又是一紧,但还是装作随意的样子,“八路。”
 “哥哥没有家室?”毕忠良倒是跳过了那个尴尬的问题。
  “没有。家里有给他订亲事,他逃婚参的军。”
  毕忠良拍拍他的手,权当是一种安慰。
  来投奔他,总要有个理由,不然陈深自己都没法相信,攀着几年前的情谊千里迢迢来,为的无外乎钱和权。
  “以后你可要多多提携弟弟。”
  “你想要什么?”毕忠良问的太过直白反倒让陈深不好意思。但是陈深见他表面上也没有嘲讽他的意思。
  “我家以前多少算个名门旺户,现在家道中落,走之前变卖了祖产才够了来这里的路费。弟弟一点不想骗你,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打搅你的。”
  “我知道。你跟着我,赚钱的行当少不了。”
  陈深笑出一个甜甜的酒窝,做出一副放下心的样子。

那时候写老毕是一个意气风发鄙视职业的同时又热爱职业的历史老师 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就能看到他演一个隐忍冷漠的数学老师 虽然落魄但是在自己的领域内又何尝不是一种意气风发孤独求败 真是一个好电影 最后同要看哭了

【HQ牛及】傲慢的偏见 2

出场很少的牛若×非正常大王 重点*
一会讲高中一会讲大学那样 这会儿已经飞快的跳到倦怠期了= = 

Bgm 《唉声叹气》



  好像已经有很久我没再想起来那会儿高中的事情了,但是看到有高中生模样的人来大学生地盘的酒吧玩,多少还是有点触景生情。
  我把所有我喝过的高脚杯头顶头尾接尾的叠摞起来,酒保和我很熟已经知道我七分醉的时候最好别因为这点小事来烦我,毕竟我很容易哭闹。
   但是总有人不够识相,他黑色的头发不算惹眼但是发型倒是够别致,无端的生出一股流氓相来,不过倒是笑的有点无害。他坐过来先是扶正我马上快要跌落碎成一地的空香槟塔,然后大胆的把手搭在我腰上。我没有躲,嗤嗤的笑了几声盯着他的脸。我说了我那时候大概七分醉了,离断片不远的时候,对话的内容自然不能全部记得,但是我们聊的倒是很开心,音乐声音放得太大声也不听不太清是神麽小众乐队的摇滚乐,所以他干脆靠近我跟我咬耳朵。后来我翻遍身上的口袋给他找我的手机,就为了给他看牛若的照片,起因大概是我又跟他吹嘘了我的男朋友身材有多好,gay与gay还能聊神麽,我已经变得很能接受我自己取向的阶段了,这对曾经笔直的直男有多麽不容易。我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我就是想这么做,他一点也不尴尬甚至还很跃跃欲试。我好不容易翻出来手机,上面沾了不少酒,滑屏很久打不开,等我终于历经千辛万苦给他找出来我偷照的牛若只有脖子以下的裸照,即使是熟睡的时候也依然清晰看起来就硬邦邦的腹肌和手臂大腿上的肌肉让他吹了口哨还仔细拿过去看了看。
  他还问我这真的是我男朋友吗。我拿回手机在裤子上擦干酒水,“难不成你觉得我配不上吗?”
  他摸摸鼻子,“你很漂亮。他的身材也很,”他比了个手势,“所以你们是各玩各的?”
  我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我们的状态,不过也的确可以这么说,我点点头。“各玩各的。”
  他好像如释重负,“不如一会来我家?”
  “学校有门禁的。”我拄着下巴看他,说不上是想去还是不想去,说不怕有假的,但是这个男人也真的很帅,可是这么多年我除了牛若没有过别的男人,就好像我确定牛  岛若利除了我也不会有别的男人一样。
  不过他倒是没有露出太失望的样子,“留个电话吧,”他把手机递过来,握着我的肩膀摇了摇,“我很少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你真的是大学生还是什么?还是说后街的吗?”
  后街是这里的俗话,新校区后面挨着商业街有很多酒吧,有酒吧的地方就很难没有cg或者mb,而且附近大学比较多,难免有大学生出来做兼职,最后搞得“后街”成了那些人的代名词。每次听到这个词我都有点不舒服,但是说的人又太多。
  被人当成后街我也不是第一次,以往每次走后街偶尔打扮的风骚一点正式一点反倒会被当做,毕竟这种兼职出了名的好赚钱。一次两次到还好,后来多了我就干脆很少走或者只敢穿着便宜点的地摊货运动衫去玩。
  跟黑发聊了这么久也算是玩的开心,但是多少不希望他再联系我,所以我认真的写下了岩酱的电话给他,看黑发的样子大概是夜猫子,然而不管是谁半夜三更敢给岩酱打电话都会被无一例外的臭骂,所以我多少内心还是有点愧疚。
  对岩酱。
  等我出去走在夜里吵的死人的后街,再摸出电话想打给国见或者谁来接我一下,解开锁屏却依旧是牛若的那张裸照,想来那个时候我本来是打算顺便拍上他得脸要挟他玩的,毕竟他那个时候宠爱我宠爱的像那什么一样,虽然现在也一样但是我没有这种玩他的心思了。最后我还是拍了限制级的照片也让他知道了,我们在床上搂搂抱抱,他知道我的敏感点所以到处摸弄我掐我让我松手好让他删了照片,不过他又不敢弄疼我所以只是小打小闹的,最后我们达成了妥协,我当着他的面儿截掉他的脸。

  我说你总要给我留下点儿什么念想吧,你出去比赛的时候我要怎么想你呢?看新闻吗?
  异地一直是能让他让步的点,我每次都能打上擦边球。
  这会儿我摸着手机屏让它始终亮着不灭。就好像他能陪着我,走回学校的路一样。
  所以牛若那时候到底要跟我讲神麽。

【HQ牛及】 傲慢的偏见

正常牛若×非正常及川彻  三观崩坏版大王 不接受任何批判= =


bgm《A.I.N.Y.爱你》 http://music.163.com/#/m/song?id=234015&userid=64165545


01

  诚然,我是个直男。交过数不清的女朋友不是我引以为豪的点,真正有趣的地方永远都是不成熟前的暧昧,像没成熟的果子,酸涩总比甜美要有味道。生活的丧压到了我,把感情权衡于胜负欲之上才暂时给了我一丝清醒和不甘,所以我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牛岛若利身上也并不是全无道理,从他第一次目不斜视的走过我面前,我就再也无法把目光从他的后脑移开,无论是仇视,还是嫉妒,或者的确有那么一点羡慕崇拜。

  天才永远让人气的恨不得捏碎,倘若他们是玻璃瓷做的就好了。我辗转反侧,莫名其妙的想起他就恨得恨不得抓破手心里攥着的被子,比高潮的时候握的都要紧,要不是没有精关失守,简直像是我念着他自慰一样。然而事实是我有多么厌恶他,厌恶到若是他本人没有站在我面前冷着他自以为是的脸,我简直无法具象化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就是一团漆黑的恶魔魔鬼,没有角没有獠牙,我也不是童话里的安娜,所以不必念着他的自画像入睡,只要不断告诫自己,我有多么讨厌他就可以了。

  其实相比之下,更加飞扬跋扈的是我才对,我仗着自己不是天才,反倒更加嚣张的去欺压或者内心诋毁那些天才选手们,无论他们是多么努力或者谦逊,在我面前都是做作的表演,天才去谦虚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想自杀的罪恶,我掩饰不住我的嘴脸,我也不必去掩饰,我毫不忌讳的跟身边的人讲我的怨念我的不甘,毕竟我从来都不怕什么,好名声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做人的姿态如何,反倒我更喜欢听到负面评价。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能和岩泉一当挚友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恶语相向拳打脚踢我向来是照单全收的,倒不是抖M到他打骂我我还甘之如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我坚信他的打骂可以用打是亲骂是爱来概括其初衷和本意,毕竟除了性格暴躁了一点以外,他做人坦荡耿直有一说一,而且是个内心坚定着竞技纯洁性的人,赢了会开心,输了会难过,然后更加奋发,我懂这才是一个正常人,不辱骂对手不喝酒泄愤,成日的练习扣球,右手痛的写不了作业,感觉手指都快要变形,他无所谓他的学分,我倒是心疼他,还要熬夜写好他的那一份,再第二天若无其事的扔到他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在他面前大反派的嘴脸演惯了,他倒是也变得懒得打骂我,顶多就是不耐烦的白眼,幸好他翻白眼没有声音,否则就像我的白噪音一样了,没有它我简直失眠。

  我一直视牛岛若利为我排球生涯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他站在网的那一头,我站在这一头,哨声起,所有人的肌肉绷紧了,甚至是兴奋的牙齿打颤,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如此悦耳,比赛场上独一无二的紧张味道,我站在最中央,离他最近的地方,但也是最远的地方,我会直视他的眼睛,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撂下豪言壮语,然后再输的一塌涂地。我对我的实力无所质疑,我对青城无所质疑,我对牛岛若利也无所质疑,我们最后的结局无论是99.999%还是0.001%,我都欣然接受,只要最后我的发球能如我所愿的砸到他的脸上,结束我六年的忿恨和怨气,在此之后我将再无执念,打败白鸟泽,没有打击牛岛若利来的兴奋,他若是扭曲了他的脸,那才是我的追求。

  可惜上帝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万万没有想到,还有除了100%的一个可能性。橙色永远镌刻在那里,代替我,然而本该在那里的我离开赛场,看到迎面而来的罪恶的化身,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目不斜视的向我走来,没有假笑,没有鼓励,他只是走过来,在我以为会再一次笔直的走过我无视我那样羞辱我时,他停在我面前。

  我听到我的自尊碎裂,自尊本不应该是玻璃或者什么易碎的东西,我以为我的它应该是坚不可摧的钻石,然而这世上还是有金刚刀,牛岛若利这会儿敢说一个词,都是对我的羞辱,我都能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偿还我给他设计的结局,在我面前好好吃瘪一次,低下你那好像高不可闻的尊贵头颅吧,你不知道我有多么……

  我说滚吧,别来可怜我。

  说出这句话我本人也有点惊慌了,因为我平常更喜欢笑眯眯扮演一个反派,会像撒娇一样叫他的名字,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垃圾话,我对他从来没有失态过,因为就好像总是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总他妈会有这样一天来个最后一次。可是入场券的错失让我变得狂躁不安,剧本被打乱,人设也难免有所改变,我该露出我的獠牙我的丑恶嘴脸了,尽管他不会在意的,他就是块木头。

  我是怕他像其他人一样装作若无其事或者安慰我,然而他本身也不会来安慰我的,他没尝过这种无奈和另一种意义上的求而不得,他对我没有感情,我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二传,好像在一起就会成什么王牌搭档,然而仔细想想事实才不是那样,我们都清楚的很,我们私下合不来,球场上也不会合得来,我所追求的以二传为中心的青城和他所考虑的为他一人量身定做的舞台不一样,他的教练他的二传包容他的任性和才华,爱得深沉又宠溺,我可不会,调动主攻手的活跃,让每一个人跳到他的最高点,在最后一击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托球给谁,只是随性的托出去,然后让我的秃鹫自己找寻他们的腐肉,我的白鸽自己去叼衔它的橄榄枝,这才是我。

  所以如果可以骂脏话,我是一定会骂出来的。但是考虑到输了之后比哭还要丢人的就是飙脏话,我决定输的再理直气壮一点,我无视那个即将成为最后赢家的人,高傲又轻佻的往外面走去,我会放弃排球,去东京念个大学,商科最好,语言类的次之,然后换一样爱好,随便玩一玩就好,再付出过这么多痛苦之后依然令我感觉一无所获的空荡,这种感受我不会再去体验第二次。这是我的妥协和我给自己的自我惩罚,我没有跟谁打过这样的赌,可是我就是这样做。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你在这里等我。”他扯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有汗,热得发烫,力道大得惊人又无视空气,我只感到一阵酥麻。

  “我有话,”他顿了一下,“要跟你讲。”

  


服力

算是一点点福利吧

毕深衍生 晗邪  雷点很多

挺变态的  预警我说到这里 雷者勿入 谢谢合作 做个有素质的白嫖谢谢


链接:http://pan.baidu.com/s/1mhJ3QWg

密码私信我

【麻雀毕深】色 戒 叁

来吧直接走链接吧  送给我的微微宝宝  抱抱你 要早点身体好起来 狗狗也会回来的么么哒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ლ(°◕‵ƹ′◕ლ) @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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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毕深】色 戒 贰

bgm走 http://music.163.com/#/m/song?id=25917069&userid=64165545



  两个人不是没有擦枪走火过的,不过也没做到最后一步,毕忠良丧女的那一天,这个男人的悲痛欲绝是暗潮汹涌的,他的眼眶一直是一种恐怖的红,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周围都不敢有人靠近,他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的小女儿下葬,他的拼命压抑,他的歇斯底里,陈深都看在眼里。

  夜晚终于到来,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丝喘息,陈深坐在庭院里默然的盯着毕忠良卧房里依旧燃烧的烛灯,如果悲伤有声音,那毕忠良的悲痛欲绝一定是震耳欲聋的怒吼。陈深犹疑不定,来回徘徊,最后还是轻步来到他房间前。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间的门,以为会看见一片狼藉,却只看见了独自喝醉的男人濒临崩溃的坐在桌边无声的落泪。


  人都是走极端的,他平时看上去多么薄情寡义,对珍重的感情就有那么真挚炽烈,他是个重情的人,他把“家”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陈深原先以为他是个野心勃勃的枭雄类人物,他敢于排除异己,只身带着心腹牢牢盘踞在76号,被多少人视为眼中钉都毫不畏惧,不肯收敛,一心巩固特别行动处的地位,甚至摩拳擦掌几次尝试越过李默群直接与日本人对话。当初的一个身无分文的逃兵,能做到这种地步,陈深不得不对这个兄弟刮目相看,然而他偏偏还喜欢把一些心力交瘁无心经营一心只为出国养老的话挂在嘴边,总是一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就算是面对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也总是好像推心置腹似的说一些没出息的话,说着自己不喜欢76处,不想和日本人做事,不想做那头狼,冬天的饥寒交迫下一不小心就会被原本服从于他的群狼撕碎,诚然毕忠良是怕死的,而且怕死不是装出来的,但是陈深并不觉得他完全对权力之争不感兴趣,他乐在其中,他愈战愈勇,他想要取代李默群成为汉奸的头。

  陈深不止一次的为自己感到岌岌可危,他本以为毕忠良真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积攒财富以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然而他越来越暴露的真面目和手段已经让陈深无法从高速行驶的贼船上下来了,他带着陈深一路从底层打拼到今天这个位置,风光的背后事陈深越来越危险,他的身份本就经不起推敲,高处不胜寒,若是让有心人盯上再仔细审查那就是死路一条,幸好毕忠良对他还是关照有加,也没有让他随便出来抛头露面的意思,所以他也乐得清闲,只打理毕忠良的灰色生意,反倒和烟土贩子地痞流氓走得更近,消息来得更加灵通,以至于陈深这个二把手有点名不见经传的意思,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李默群都只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人。

  然而枭雄无情,看着面前的毕忠良,他却再也难以把毕忠良和无情相提并论。他从背后抱住他,乖巧的从后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毕忠良体温发烫,在酒精味浓重的气氛里,陈深也莫名落泪。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028837833879030

 

  然而毕忠良像是突然从温柔中抽离,略带粗暴的揪着陈深后脑的头发让彼此从混沌的欲火中分离,陈深一怔,毕忠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用小臂狠狠横着抵住他的喉咙,压抑的他喘不过气,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气喘吁吁目光闪烁的看着彼此,从水到渠成中惊醒,两个人一时无言,恍惚的兀自喘息着,直到毕忠良突然开口,“半年前,蜀腴门口,你还记得……”


  陈深顺着他的话想起来,毕忠良所指的那一次暗杀真够惊险的,虽然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总是说着也许哪天就横尸街头所以要及时享乐,可是当子弹或者刀尖真的近身那一刻,还是手足无措毫无准备的恐慌和惊讶,幸好那次毕忠良运气够好,那子弹本是直奔着毕忠良而去却中途改了道,单单擦伤了毕忠良的手腕,留下烧焦的伤口。在赶去医院的车上陈深舔着那一出略可怖的伤口笑着说,“一定是我在场这才救了你一命,我可是你的福将啊。”只是陈深闲来一说,这一说辞倒成了毕忠良日后的口头禅和借口,每每逼迫陈深做些他本应该分内的队长活,毕忠良都得搬出这句话,先夸赞他一番再委以“重”任。




  陈深不知道他干嘛突然提起这一茬,他的手指像蛇一样灵活的抓住他另一只自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那一次是你运气好……”


  毕忠良摇摇头,他搭在前额上的发被汗打湿了,“都是报应,然而祸害转到了她身上,她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


  陈深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他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说,“不是的…”


  “我杀过多少人,就要用多少条命来还,今天是她,明天是谁?有一天会轮到你吗?陈深?”他的语气是温柔的,眼神却阴鸷的盯着陈深。


  “我还活着,我也会一直活在你身边,老毕……你还记得我们选择这一条路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不记得了。”毕忠良淡淡的说,松开对陈深的钳制,拥抱住他瑟瑟发抖的身子,“我只想要我们活命,从我们活着爬出战壕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永远不会放你走了,我们都得活着。”


  

  


  陈深猛地从回忆中醒来,毕忠良宽厚的手掌的抚摸仿佛还游移在他敏感的后腰与肩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勉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又是借住在毕宅客房的一夜,陈深回想起来他们回到毕宅后味同嚼蜡的陪着刘兰芝吃了一顿晚饭,然后他突然像病了一样四肢脱力头脑昏沉,陈深低血糖严重,尤其是在得知至亲的死讯后身体后知后觉的为悲伤做出了应有的反应,陈深就这么半晕半睡过去。


  第二天他照常迟到了76例会,手里提着半袋烧麦上楼撞上匆匆忙忙又吊儿郎当走路的扁头,扁头哭丧着脸,他本就长得喜感,丧着脸非但不让人觉得晦气,反倒是更逗笑了,陈深存心逗弄他,拦下他问他去向,瞧他一脸苦哈哈。扁头努努嘴向着处长办公室,“刚才刘二宝说看着我们一分队的太闲了,非要我们几个去帮着弄牢里的死人,头儿啊,这死人我哪敢……”


  陈深明知故问,“这牢里怎么又死人了啊。”


  “就是昨晚那个女人啊。啊我忘了,昨儿个头儿你不在哈。”扁头笑嘻嘻的说。


  “哦……”陈深无所谓的点点头,“这个刘二宝可是处座身边的大红人,你不要像是跟美娜八卦似的跟我背后嘴碎他,他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去做,横竖都是处座的命令,连我都得听处座的话,你们也不要太嚣张了,免得给我惹麻烦。”


  扁头瞪了瞪眼睛。“头儿又跟我说瞎话了,这跟你比起来谁能算处座的红人啊,刘二宝要是处座的红人,那你就是处座的老婆了!”


  陈深边嘀咕着没大没小边抬脚就踢在他屁股上,扁头夸张的躲了躲,嘴还不停,“ 您啥时候听过处座的话啊,他让你往东,你恨不得上天呀!”


  “别在这跟我废话了,那死人在牢里?我陪着你一起去弄,这下你不该害怕了吧,别墨迹了像个女人,快点走吧。”陈深嫌弃的推着扁头让他带路。




  陈深试想过一万次如何和沈秋霞重逢,远没想到是这么一种残忍的方式,他痞痞的掀开白布,露出下面已经青色的脸,不够安详不够优雅,血腥味依然浓重,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在衣不蔽体的她身上,陈深把手贴在她已经冰冷的皮肤上,感受他多年未见的亲人的温度。


  “哎哟头儿啊,您这是干嘛呢,别摸摸碰碰的啦,多脏啊,变态啊!”扁头阿达阿庆在墙角挤作一团,愣是不敢上前。


  “吃耗子肉的可没资格说我。”陈深冷淡的收回手,掏出方巾随意擦了擦,“老毕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连女人也下得去手了。”


  昨晚在现场的阿达插了一句嘴,“其实处座也没干什么,他就是一直在后面喝酒,主要下手的是那个四瞎子,还有钱秘书那个变态,啧啧啧,你都不知道处座刚走他就鬼鬼祟祟的进来,还把我们都赶出去,等我们再回来,人就真的只剩下半口气了,我们还纳……”


  “钱秘书?他来干什么?”陈深皱皱眉。


  “我也不知道呀,不过这女的也是真惨,干嘛不招了呢,这要是……”


  陈深摆摆手打断他,“所以你这种人只能跟着我做汉奸,干不了革命。”


  “跟着头儿,有前途,”扁头傻笑了两声,阿达也跟着笑,“有钱途,也有前途。”


  陈深把白布盖回去,“困了,我回去了。”


  “啊?头儿,那这怎么办啊!”扁头大叫。


  “随便。”陈深无聊的耸耸肩,头也不回毫无留恋的走了,留下三个没用的手下面面相觑。


  牢里没有灯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陈深踱步到一处黑暗,压抑着哽咽了两声,等再重见光明的时候,又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悠闲着在76走廊里转悠。



【短评毕深】 爱若持炬迎风,炽烈而哀恸

识于微时,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士兵,也许毕忠良能耐些担个职位,弟弟那年才多大?搞不清,只是毫不犹豫趴在哥哥身上保护他的时候,侧脸白白嫩嫩的,当真和他打死的那个娃娃兵差不了几岁吧。战壕里过命的兄弟,感情无法估量,认了兄弟就是一辈子的兄弟,逃兵也要一起当,你别怪他拉你上了汉奸的船,哥哥生性多疑,多疑的人睡不好觉,活着累,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妻子单纯又过分操心,那么多心里话那么多苦闷同谁讲?幸好有弟弟,弟弟是他信任的人,所以放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若说没有真情,特别行动处的大刑倘若压下来,毕处说,没有人不招。既然怀疑弟弟,干脆押着陈深审讯一番,恐怕也不怕他不招,可是弟弟在他心里也是亲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不能骂。于是见了面,两个人哥俩好,你关心我,我珍惜你,把兄弟是救命恩人挂在嘴边,给他机会立功,在跑老板面前替他邀功,像个为儿子工作奔走的父亲,对着外人向着陈深那是满心的骄傲。他心里始终保留着他最天真无邪的一面,不知道他心中是否也曾有过天人交战,是否有纯洁的那一个陈深对着他的右耳轻声叫他哥哥,让他冰冷的心化成水,即便他表现异常也放他一马。

陈深在哥哥面前,不喝酒,抽烟不过肺,手里玩雪茄不肯抽,不开枪不伤人,有点不学无术恃宠而骄,懒懒散散的,当真是纯洁无害的好弟弟,除了让做哥哥的有点头疼外再无缺点。

可是转过头来两个人又暴露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哥哥不像自己嘴上说的那样温柔,表面上依着他,暗地里查着他。弟弟也不是白莲花,离了哥哥视线就收起无害,杀人放火手到擒来,他了解哥哥正如哥哥了解他,他模拟哥哥的想法,想挣脱嫌疑的漩涡,然而,哥哥也是了解你的,所以两个人智斗间难分秋色,每每达成平手。

陈深输在年轻,毕忠良输在重情。陈深经常说,如果他还念一点旧情。旧情是他的平安符,是他的免罪金牌。

如今他们还在周旋博弈,不过新的势力呼啸而来,兄弟俩又默契的一致对外,任何企图在特别行动处安插眼线的人,兄弟俩都警惕的有所察觉,唐徐夫妇恐怕不是第一个被他俩盯上想要赶走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兄弟联手,牢牢占据着76处的地盘,这些话,毕忠良只敢说给弟弟听,两个人就坐在上海的清晨里,盯着训狗吃着早饭,像寻常家庭里的一幕,拌拌嘴,谈谈钱,好像昨夜的危机四伏尔虞我诈都烟消云散。

我时常在想,他们究竟是否真的爱对方,前有陈深毫无留恋的想远走高飞,后有毕忠良毫不犹豫的说格杀勿论。然而陈深遵守本能的拉开子弹前的哥哥,毕忠良看见陈深受伤不顾身份的大喊大叫,这些都不是假的,不曾虚与委蛇,不会装模作样,无论真情亦或假意,他们仍旧是彼此世界里极爱又极珍重的那一个。造化弄人,他们背道而驰,愈行愈远,不要被深情迷惑的人是毕忠良这个人。兄弟俩像是精分病人,搞的观者也都时刻茫然着,为他们捏冷汗,但是细想想以他们的关系来说这又很正常,因为他们不但是兄弟,更是政见相悖的敌人,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两天都忙,七点半放下手头的事安静的看麻雀实属不易,每一个细节都会萌生想写文的冲动和灵感,然而实在是忙,所以只能撸个短小的观后感,希望各位写手太太多努力,毕深的潜力无限,有太多可写的东西,希望看到你们的毕深,由衷的期待。

一个夹带毕深私货的麻雀群像mv

如若这是一个注定无人知晓的秘密 哪怕伟大的卑微 也要将信仰贯彻 然而人生短短二十载 酸甜苦辣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都要经历个遍。

如果多年会还是会想起 我要和世界谈谈自由和爱。

【 麻 雀 】开播倒计时一天

送给微微的视频 @微微  一年多的等待今天终于要开播啦~~ 爱你!

【麻雀毕深】色 戒 壹

感谢某个人对我的肯定 这是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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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深坐在车里大约等了五个时辰,傍晚时分附近地区下了雨,空气都凉飕飕的,愈晚愈冷,陈深手指冻得发白失去知觉,指尖麻麻的钝痛,他半垂着头沉思,又好像坐以待毙的等待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受不住的不停抽烟,不是陈深平日里抽的高档牌子,何况他爱抽女烟,味道寡淡,便宜货太呛人,若是平日里的陈深,娇贵惯了,肯定是不会容忍,今天却一言不发,像入定的佛像,太过异常。

  毕忠良吩咐司机接他来76号,要他傍晚时候进去审讯室,可是他到了这来仰躺在车里就推脱说头疼,消息传进去给毕忠良也没了回信,他就安安稳稳的坐在车里不肯下车不肯进去。

  他不能不来,那样忤逆了毕忠良的意思。他也不能进去,那样的话他保不准自己会做些什么。

  他不断地扪心自问,人真的有底线吗?如果还活着,那么究竟忍到什么程度才会爆发?才会崩溃?

  陈深每每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死了,可是第二天又不得不重生过来,继续冷漠的笑对人间惨剧,不停歇的装聋作哑面对满目疮痍。不到达到目的完成任务的那一天,他要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搞垮,绝对要活着。可是如果此时此刻要他下车,冠冕堂皇的进到里面,去欣赏他的至亲如何在酷刑面前不复体面,血流成河,他又该怎样保持不动声色?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没法无动于衷,哪怕只是做一个看客。

  于是他在等,他一动不动的等着,又冷又僵,身体的关节都在喊痛,可是这样却好像安慰自己的心灵,惩罚自己的肉体的同时心灵却得到了解脱,他好想哭着扑到嫂子怀里,向她倾诉,我也在受难,我没有无动于衷,我也在痛,我也在……感同身受。

  然而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僵直寒冷的酸痛怎么能和皮开肉绽的痛苦相提并论。如此可笑的辩白。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成熟,不再冲动任性。若是以前,嫂子还在身边的时候他做错了事会有嫂子善后,可是当他被派遣卧底76号,他才真正意义上脱离了保护,不得不自绝后路的向前走。

  他真正长大了,从一个无所事事的男孩成长为一个游刃有余处事圆滑的男人,这些都是拜进入76号所赐。真危险啊,把一个身心都还稚嫩的男孩就这样送入了虎穴,足够残酷,却也成就了如今的他。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哥哥在河堤边上走,他们都光着上身只穿了短裤来学游泳,阳光有些太晒了,陈深想要进水里去躲一躲,那看起来很凉快,但是他又怕水,哥哥按着他的肩膀,“想要真正学会游泳,不能在水池里。”

  他忘了之后哥哥又说了什么,但是那被突然推进水里呛水的恐惧却永远留在心里。深水让他被迫学会了游泳。

  不过也不是全都不记得,还有一句话,“不要害怕呛了水,没呛过水是学不会游泳的。”

  为了他们的目的,他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置生死于度外。可是现在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却是持枪冲进去,对着重兵把守不畏惧的扫射,然后救下他那可怜的嫂子,带着她逃出去,接上侄子,三个人就像小时候一样……相依为命,逃命也好,死在一起也罢,总比现在要来得痛快。

  到底是为了祖国大义容忍更像一个男人,还是拯救自己的亲人更像一个男人?

  他在思考,也在等待。

  车门突然被大力打开,毕忠良的随从打开车门之后向里探了一眼,陈深和他对视上,对方使了一个眼色,不自然的眨了几下眼睛,他本身长得不像个好人,做起这般眼神来更显得贼眉鼠眼,陈深没来由的想笑,结果也是的的确确笑出了声,毕忠良恰巧这时候坐进来,一身寒气逼人,眼神也不带温度的掠过来,陈深习惯了,倒也不以为然,神情一下恢复了自然,好似刚才呆坐了五六个时辰的人不是他。

  “我多等了你好久。”陈深笑嘻嘻的说,不正经,偏巧长得可爱,白白嫩嫩的脸,面目表情带了一丝讨好和小姑娘撒娇似的娇嗔,让人生不起气来,毕忠良心想真是把他养坏了,像个小姑娘一样,他不是不喜欢,若是放在平时甚至还会为此洋洋自得。

  不过这会儿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烦躁,他不爱穿西装,可是为日本人做事,日本人不屑于他们穿日本人的和服样子,何况日本人自己都崇洋媚外,所以他们这些汉奸从上到下都规规矩矩穿着洋装,西装三件套上发油,皮鞋锃亮。毕忠良更是格外讲究,但是不爱穿就是不喜欢,他坐下来就感觉到衣服的紧绷,处处束缚,他略微暴力的松开领带和衬衫前几颗扣子,又想去松手腕上的袖扣,陈深先一步体贴的帮他解开,又拉过来他远离他一边的那只手,解开扣子,“心情不好?”

  这回他明白了毕忠良手下那眼色,那是给他通风报信呢,叫他今天别惹毕忠良,他心情一定坏到极点了。

  毕忠良冷淡的哼了一声,很是嘲讽,“女人……”

  陈深表情不变,“审女人你不在行,虽说人是你抓回来的,但是老大那边吩咐了别人审,结果个个都装作怜香惜玉不肯审女人,我心想他们这回怎么不敢占便宜吃豆腐了,每回逮着好看的女人都被他们糟蹋的不成样子,原来是个烈女。”

  “装的是个贞洁烈女,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半条命了,他们不敢继续审,怕死了人没套出话被李默群记上一笔。”毕忠良轻描淡写的说,漫不经心的解着手套。

  “那咱们干嘛接这个烫手的,你牢里缺人吗?死了人又该被念了。”陈深拄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拿手指点着毕忠良的肩膀,“背的骂名也太多了吧,跟着你可真是倒霉了,天天被人骂,还得提心吊胆的活着,累不累啊。我们这汉奸当得可真是敬业。”

  他说完话还抬眼看了一眼毕忠良,见他没多大反应,毕竟以往他是不敢在毕忠良面前提汉奸两个字的,心照不宣的,虽然做的的确是汉奸,但是说出口实在是太难听了,他试探着说出来,想看看今晚毕忠良的反应。陈深总是看似恃宠而骄有点“童言无忌”什么都敢说,但其实每一句话他都在心里过了几十遍,反复演算,每一句话都是有意的试探,都不是废话。

  “抓到她还要感谢你,是你带回来的人,我自然要审。”毕忠良微微侧过头,紧盯着陈深,盯得他一阵子战栗。
  
  陈深苦笑了一声,“我只是看她好看,想请她喝酒,请她跳舞。”然后又无辜的抬起手做投降状,“我发誓我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你知道我的,有色心没色胆。”

  陈深装的像是在对他们之间暧昧的男女关系做辩解,重点完全抓错,好像生怕毕忠良为此吃醋,其实也是变相的告诉毕忠良,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他和那个女间谍可能有任何其他瓜葛,他只是被美貌所吸引上前去撩骚,是一个男人正常的反应,完全撇清自己,更显得自己清白。
 
 然而毕忠良当然不会那么好打发,“平时不见你勾引女人,和那个三流戏子成天打闹,这回一抓一个准,直接勾回一条大鱼,该说你是火眼金睛还是运气太强?过两天干脆在76大门上供奉你吧,对你烧香估计是比拜菩萨还管用吧。”

  陈深捏了一把冷汗,连忙说道,“你这样说兄弟我就要伤心了,你开枪的时候都没顾念我吧,子弹擦着我过去的,都给我吓得腿软了,上战场都没离子弹那么近过,你说,你当时是不是铁了心当我是同党,想要把我一起毙了算了?”

 “我不会伤你性命,你知道最好。”

 “我知道…但是当时你看我的眼神…我真是…哎…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我也理解你,可是你用手指想一想都不可能怀疑我啊,不过你要是真怀疑我我也是百口莫辩,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在这里,怎么解释也没用。”陈深努努嘴,眼角耷拉下来。

 “百口莫辩?你从昨晚到现在,说辞都换了多少套了。”毕忠良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有所放松,不再那么冷冰冰的紧绷,陈深知道毕忠良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表现的越是弱势越是伏低做小,他才有可能听你说话,万不可硬碰硬。这下都能跟陈深开玩笑了,自然是稍微放下了戒心。

 “我怕你真的跟我生气,你不保我,李主任看我也不顺心,多少人等着我出差错被踢出去让锄奸队就地正法,我这就是多跟女人说了几句话就丢了前程丢了命,多不值当啊,窦娥都没我冤啊。” 这回再扮可怜,捧着点儿他,他一步步按着套路来,尽量牵动着毕忠良的情绪,“所以呢?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毕忠良这回的确是放松了许多,他坐着放松自我,肩膀有些压着陈深,微眯着眼睛看着车顶,“死了。下手稍微重点人就不行了,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说的都是废话,疯子,死到临头了开始胡言乱语。”

 陈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挨着毕忠良,好像突然从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刺鼻的要人命,他本来是极度熟悉毕忠良身上的味道的,可是血腥味让他变得陌生。

 “死了?那…”他摆出一副苦笑无奈的样子,“到头来还是要被李主任念,而且明天的报纸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无辜……”还没等他说完,毕忠良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往车窗上磕,陈深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难以置信又惊又怕的看着他,仔细看他的脸都在不自然的抖,嘴唇也在颤抖,不知道是冷的是怕的。头撞在上面发出巨大的一声,司机面色如常的开着车也没有多管多问,但是明显也绷紧了身体,怕毕忠良迁怒。

 “你少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了陈深,那女的什么都招了,我说没说过,信什么都别信女人,你被卖了,你个小畜生你敢骗我。”他恶狠狠地横过小臂抵着陈深的喉咙,期待看见他惊恐闪躲的眼神。

 然而陈深却恢复一种像湖水般的平静注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动摇,虽然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你不信我吗老毕?如果她真的这样说了,也只是栽赃我,她要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你不会不明白的。”

 如果这个被毕忠良审问的人是其他任何人,他都没什么把握的,毕忠良的手段他见识过,没有人在他手下扛得住,逼供也好,找替罪羊也罢,那都很容易,就像这回抓回来三十几个和那女人米高梅说过话的人,都让毕忠良审了,到最后都抢着承认自己是共党,还有人编出了完整的故事和情报,简直以假乱真。
 
  所有人在他手下都有可能出卖他,可是那个人不会的,他嫂子就算死,就算痛苦至极,也不会出卖陈深。而且毕忠良一定猜错了他们的关系,估计看沈秋霞貌美,就猜测他们有不可告人的隐情,然而爱情有可能是虚幻的,可能不堪一击,但是亲情不会,长嫂如母,沈秋霞对他的感情与对亲生儿子无异,他不会出卖陈深。陈深的安危在她看来一定比自己的性命甚至尊严更加重要。

 他毫不退缩的直视毕忠良,毫不心虚,他知道毕忠良这是诈他。

 

  毕忠良又盯了他半晌才松开手,陈深连忙咳了几下,毕忠良又稍微让开一下不压着他,陈深眼睛都红了,眼睛里红血丝严重,有些埋怨又有些敢怒不敢言的看了毕忠良一眼。毕忠良别开眼神,低头疲惫的揉揉太阳穴,“我……”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那个女共党说话。”陈深突然抢着说,毕忠良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他。

  

  陈深突然抱住他,头埋在他肩头,“我错了,我不想惹你生气的,你别生我气,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共产党,我以后也会注意的,不会再随便勾三搭四了,我知道你压力大,李主任盯着你,好多人盯着我们,我太不懂事了。”

  毕忠良倒是有点被他惊到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摸摸他的头发,好像刚才暴怒的那个暴君不是他一样。其实他的确是有点对陈深不满,陈深像他的弟弟,儿子,本来他应该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然而最近是愈加懒惰放肆,越来越无法无天,跟女共党搭话都敢,简直就是给他添乱,这事但凡是有人捅到李默群那里,他们兄弟俩就抱团从悬崖上跳下去吧,反正横竖都是死。刚才叫他过来,也是给大家看看陈深不是传言里那么一无是处的,最起码不会缺席审讯,结果呢,让人传了话就敢坐在车里享清福,当时毕忠良就已经气的冒火了,但是表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失了身份,再让人叫他过来也好像不体面,给他俩都不留面子,而且他还真是担心过是不是陈深又哪里不舒服了,结果一上车就闻到车里一股呛人的烟味,以为是陈深犯了烟瘾才不肯进去,太不拿他当回事了,所以才忍不住爆发。


  他就这样抚摸了一会陈深,陈深的头发十足的柔软,还有香味,像个女人似的,他心里默默的想,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陈深习以为常的抿抿嘴,他们兄弟间自从上海重逢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有些亲密的肢体接触,平时搂抱一下,亲亲脸颊额头好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那些都是连带着亲情般的爱意的,他能感觉到,所以也都没反感过,非但不反感,恰恰陈深骨子里喜欢着毕忠良对他的亲吻,所以他经常撒娇的时候也没少对他动手动脚。就算被人撞见了,也只会说他们兄弟感情真,比亲兄弟还要亲。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陈深才抬眼看他,“那个女的现在尸体在哪?要送去南京吗?”

   “送尸体做什么,人都死了,就没价值了。只是这回的确可惜了,没说出来什么有用的。 ”

  陈深低下头眼神黯淡,手却于心相悖多情的握上毕忠良的手。“没关系,还有机会,我们等着,等来了宰相,不怕等不到麻雀。”

  毕忠良被他的手握着,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他搂着陈深的手好像不由自主的要往腰肢摸过去,声音也变得有些动情的沙哑,“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不会审女人?说得好像很懂我一样,小赤佬。”

  他根本没期待什么答案,他问这话也是没话找话,解开心结又看到陈深服软让他一时间有点像喝酒上了头,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毕忠良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同样是一个年纪的女人,你看着她难道不会想起嫂子吗?”陈深侧歪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眼神乍看之下清澈无邪实际却暗潮汹涌,陈深压制不住的怨气有些氤氲在眼底。

  毕忠良仿佛被冷水从梦境里浇醒,手也凝固在他腰侧。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好像回到了现实。



    两个人貌合神离的依偎了一会,车就开到了毕宅。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