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歇

【麻雀毕深】色 戒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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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不是没有擦枪走火过的,不过也没做到最后一步,毕忠良丧女的那一天,这个男人的悲痛欲绝是暗潮汹涌的,他的眼眶一直是一种恐怖的红,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周围都不敢有人靠近,他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的小女儿下葬,他的拼命压抑,他的歇斯底里,陈深都看在眼里。

  夜晚终于到来,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丝喘息,陈深坐在庭院里默然的盯着毕忠良卧房里依旧燃烧的烛灯,如果悲伤有声音,那毕忠良的悲痛欲绝一定是震耳欲聋的怒吼。陈深犹疑不定,来回徘徊,最后还是轻步来到他房间前。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间的门,以为会看见一片狼藉,却只看见了独自喝醉的男人濒临崩溃的坐在桌边无声的落泪。


  人都是走极端的,他平时看上去多么薄情寡义,对珍重的感情就有那么真挚炽烈,他是个重情的人,他把“家”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陈深原先以为他是个野心勃勃的枭雄类人物,他敢于排除异己,只身带着心腹牢牢盘踞在76号,被多少人视为眼中钉都毫不畏惧,不肯收敛,一心巩固特别行动处的地位,甚至摩拳擦掌几次尝试越过李默群直接与日本人对话。当初的一个身无分文的逃兵,能做到这种地步,陈深不得不对这个兄弟刮目相看,然而他偏偏还喜欢把一些心力交瘁无心经营一心只为出国养老的话挂在嘴边,总是一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就算是面对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也总是好像推心置腹似的说一些没出息的话,说着自己不喜欢76处,不想和日本人做事,不想做那头狼,冬天的饥寒交迫下一不小心就会被原本服从于他的群狼撕碎,诚然毕忠良是怕死的,而且怕死不是装出来的,但是陈深并不觉得他完全对权力之争不感兴趣,他乐在其中,他愈战愈勇,他想要取代李默群成为汉奸的头。

  陈深不止一次的为自己感到岌岌可危,他本以为毕忠良真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积攒财富以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然而他越来越暴露的真面目和手段已经让陈深无法从高速行驶的贼船上下来了,他带着陈深一路从底层打拼到今天这个位置,风光的背后事陈深越来越危险,他的身份本就经不起推敲,高处不胜寒,若是让有心人盯上再仔细审查那就是死路一条,幸好毕忠良对他还是关照有加,也没有让他随便出来抛头露面的意思,所以他也乐得清闲,只打理毕忠良的灰色生意,反倒和烟土贩子地痞流氓走得更近,消息来得更加灵通,以至于陈深这个二把手有点名不见经传的意思,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李默群都只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人。

  然而枭雄无情,看着面前的毕忠良,他却再也难以把毕忠良和无情相提并论。他从背后抱住他,乖巧的从后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毕忠良体温发烫,在酒精味浓重的气氛里,陈深也莫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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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毕忠良像是突然从温柔中抽离,略带粗暴的揪着陈深后脑的头发让彼此从混沌的欲火中分离,陈深一怔,毕忠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用小臂狠狠横着抵住他的喉咙,压抑的他喘不过气,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气喘吁吁目光闪烁的看着彼此,从水到渠成中惊醒,两个人一时无言,恍惚的兀自喘息着,直到毕忠良突然开口,“半年前,蜀腴门口,你还记得……”


  陈深顺着他的话想起来,毕忠良所指的那一次暗杀真够惊险的,虽然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总是说着也许哪天就横尸街头所以要及时享乐,可是当子弹或者刀尖真的近身那一刻,还是手足无措毫无准备的恐慌和惊讶,幸好那次毕忠良运气够好,那子弹本是直奔着毕忠良而去却中途改了道,单单擦伤了毕忠良的手腕,留下烧焦的伤口。在赶去医院的车上陈深舔着那一出略可怖的伤口笑着说,“一定是我在场这才救了你一命,我可是你的福将啊。”只是陈深闲来一说,这一说辞倒成了毕忠良日后的口头禅和借口,每每逼迫陈深做些他本应该分内的队长活,毕忠良都得搬出这句话,先夸赞他一番再委以“重”任。




  陈深不知道他干嘛突然提起这一茬,他的手指像蛇一样灵活的抓住他另一只自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那一次是你运气好……”


  毕忠良摇摇头,他搭在前额上的发被汗打湿了,“都是报应,然而祸害转到了她身上,她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


  陈深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他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说,“不是的…”


  “我杀过多少人,就要用多少条命来还,今天是她,明天是谁?有一天会轮到你吗?陈深?”他的语气是温柔的,眼神却阴鸷的盯着陈深。


  “我还活着,我也会一直活在你身边,老毕……你还记得我们选择这一条路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不记得了。”毕忠良淡淡的说,松开对陈深的钳制,拥抱住他瑟瑟发抖的身子,“我只想要我们活命,从我们活着爬出战壕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永远不会放你走了,我们都得活着。”


  

  


  陈深猛地从回忆中醒来,毕忠良宽厚的手掌的抚摸仿佛还游移在他敏感的后腰与肩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勉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又是借住在毕宅客房的一夜,陈深回想起来他们回到毕宅后味同嚼蜡的陪着刘兰芝吃了一顿晚饭,然后他突然像病了一样四肢脱力头脑昏沉,陈深低血糖严重,尤其是在得知至亲的死讯后身体后知后觉的为悲伤做出了应有的反应,陈深就这么半晕半睡过去。


  第二天他照常迟到了76例会,手里提着半袋烧麦上楼撞上匆匆忙忙又吊儿郎当走路的扁头,扁头哭丧着脸,他本就长得喜感,丧着脸非但不让人觉得晦气,反倒是更逗笑了,陈深存心逗弄他,拦下他问他去向,瞧他一脸苦哈哈。扁头努努嘴向着处长办公室,“刚才刘二宝说看着我们一分队的太闲了,非要我们几个去帮着弄牢里的死人,头儿啊,这死人我哪敢……”


  陈深明知故问,“这牢里怎么又死人了啊。”


  “就是昨晚那个女人啊。啊我忘了,昨儿个头儿你不在哈。”扁头笑嘻嘻的说。


  “哦……”陈深无所谓的点点头,“这个刘二宝可是处座身边的大红人,你不要像是跟美娜八卦似的跟我背后嘴碎他,他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去做,横竖都是处座的命令,连我都得听处座的话,你们也不要太嚣张了,免得给我惹麻烦。”


  扁头瞪了瞪眼睛。“头儿又跟我说瞎话了,这跟你比起来谁能算处座的红人啊,刘二宝要是处座的红人,那你就是处座的老婆了!”


  陈深边嘀咕着没大没小边抬脚就踢在他屁股上,扁头夸张的躲了躲,嘴还不停,“ 您啥时候听过处座的话啊,他让你往东,你恨不得上天呀!”


  “别在这跟我废话了,那死人在牢里?我陪着你一起去弄,这下你不该害怕了吧,别墨迹了像个女人,快点走吧。”陈深嫌弃的推着扁头让他带路。




  陈深试想过一万次如何和沈秋霞重逢,远没想到是这么一种残忍的方式,他痞痞的掀开白布,露出下面已经青色的脸,不够安详不够优雅,血腥味依然浓重,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在衣不蔽体的她身上,陈深把手贴在她已经冰冷的皮肤上,感受他多年未见的亲人的温度。


  “哎哟头儿啊,您这是干嘛呢,别摸摸碰碰的啦,多脏啊,变态啊!”扁头阿达阿庆在墙角挤作一团,愣是不敢上前。


  “吃耗子肉的可没资格说我。”陈深冷淡的收回手,掏出方巾随意擦了擦,“老毕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连女人也下得去手了。”


  昨晚在现场的阿达插了一句嘴,“其实处座也没干什么,他就是一直在后面喝酒,主要下手的是那个四瞎子,还有钱秘书那个变态,啧啧啧,你都不知道处座刚走他就鬼鬼祟祟的进来,还把我们都赶出去,等我们再回来,人就真的只剩下半口气了,我们还纳……”


  “钱秘书?他来干什么?”陈深皱皱眉。


  “我也不知道呀,不过这女的也是真惨,干嘛不招了呢,这要是……”


  陈深摆摆手打断他,“所以你这种人只能跟着我做汉奸,干不了革命。”


  “跟着头儿,有前途,”扁头傻笑了两声,阿达也跟着笑,“有钱途,也有前途。”


  陈深把白布盖回去,“困了,我回去了。”


  “啊?头儿,那这怎么办啊!”扁头大叫。


  “随便。”陈深无聊的耸耸肩,头也不回毫无留恋的走了,留下三个没用的手下面面相觑。


  牢里没有灯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陈深踱步到一处黑暗,压抑着哽咽了两声,等再重见光明的时候,又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悠闲着在76走廊里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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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愿你出走半生 归来仍是少年时歇 转载了此文字